“那孩子定会长命百岁,就当我为那五年相伴送你一场得偿所愿。”
段步禹漆黑瞳孔闪过一抹无措:“南静,你别说气话……”
“言尽于此。”
琉南静一摆手,对着门口的太清宫弟子道:“送客。”
段步禹倔强地站在那里:“南静,你我仍未和离,不管你说什么,我都认定你是我唯一的妻子。”
琉南静笑意渐深:“早在你孩子出生那日,陛下便将休夫圣旨送上了太清宫。”
她拿出一卷明黄圣旨,强调:“不是和离,是休夫!”
段步禹一怔,便被人推了出去。
殿门缓缓阖上。
香云缭绕,琉南静轻声道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!”
段步禹浑身一震,他从未有如此刻一般清晰,他即将失去琉南静。
就在这时,皇帝走出来。
“此次论道,我心有所得,段将军,起驾回宫!”
段步禹回神,在皇帝面前重重跪下:“求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他这样没头没尾,皇帝却并不意外。
他沧桑眼眸深得看不出一丝情绪:“你可知,早在你和琉南静相遇时,清尘真人就已算出,你只不过是琉南静成神路上的一道劫难。”
琉南静想要得道,就必要经历这么一遭。
段步禹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:“陛下早就知道。”
所以在琉南静去求见时,皇帝才视而不见。
而他却还天真的以为,是因为他的缘故。
皇帝沉声道:“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命!”
“至于休夫之事,你也不要怪朕,那是清尘真人亲自向朕请求,朕无法拒绝。”
段步禹沉默良久,突然大笑起来,只是那笑声中带有无尽悲凉和疯狂。
他从未有过的失态:“所以我只是一颗棋子是吗?”
段步禹突然觉得这一切无尽地可笑。
笑意止,他执拗地道:“陛下,我不甘心。”
皇帝蹙眉:“你现在有权有势有子,往后尽可妻妾成群,何必执着?”
段步禹摇头,心脏痛得无可遏制。
可他想要的,只有琉南静。
段步禹将心一点一点沉入深处,敛起所有情绪,又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将军。
“陛下,臣护送您回宫。”
皇帝不再多言。
临走前,段步禹回头看了一眼太清宫大殿,口中低声呢喃。3
“我不信命。”
所以,琉南静,我不会放手,永远不会。
段步禹走后,琉南静起身。
来到后殿,清尘真人正看着桌上棋盘。
“师父。”她恭声叫道。
清尘轻叹一声:“为师只顾着你,却只怕有人要心念成魔!”
琉南静不以为意:“各人有各人的缘法,我们走到这一步,他怨不得任何人。”
说着她垂下眼睫:“再说师父不是为他留了一条生路。”
若是段步禹一心一意选择她,他们俩未尝不可白头偕老。
从来没人逼迫过他,每一条路,都是段步禹自己选的。
……
回到宫中,不等段步禹开口,皇帝便道:“段卿为了护卫之事,劳心多日,便回府去休息几日,正好也多陪陪孩子。”
段步禹眼睫一颤,低声道:“是,陛下。”
他回到国公府,段夫人抱着孩子过来:“步禹,孩子还未娶名字,满月的帖子也该准备了。”
他眼眸扫过那孩子,脑海里突然闪过琉南静冷静到漠然的声音。
“你可知你那孩子是如何来的?是用我的命换的。”
这孩子仿佛一把刀,斩断了琉南静的情丝,也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情缘。
“名字?”他露出一抹凉薄厌恶的笑:“便叫段厌吧!”
段夫人骤然变了脸:“怎给孩子叫个这样的名字?”
段步禹却仿佛看不见,兀自道:“满月宴也不必办了,他不配。”
段夫人愕然:“这是你唯一的孩子,也是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,你……你疯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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