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母看向齐悦夏,氧气罩下的唇瓣动了动,气若游丝。
齐悦夏的心变得鲜血淋漓,她攥着手心,恨不得自己替邹母受痛。
律师走了进来,将之前签署的文件递给她。
“放弃治疗是邹女士的意愿,她怕你不同意签字,才会和股权的文件混淆在一起。”
齐悦夏脸上的血色褪尽,半响没有动弹。
原来不是她的幻觉,而是邹母和律师在文件上做了手脚!
看着面前痛苦不堪的邹母,齐悦夏只觉心如刀绞。
她死死咬着唇,眼眶一片赤红。
挣扎了许久后,她才绝望地噗通跪了下去。
“够了……”
她颤抖地接过文件:“我们,放弃治疗。”
“她现在很痛,求你们不要再往她身上插管子了……”
见状,医生护士全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。
病房里突然静得恐怖。
齐悦夏跪在地上,一步一艰难的缓慢挪到了病床边。
双膝很疼,却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
“妈……”她颤声唤道。
邹母撑着最后一点意识,抓紧了齐悦夏的手:“做、做得好……”
“记着,我死后,我的后事……你来操办。”
齐悦夏泪如雨下,连连点头:“好,我来办!我亲自办。”
邹母忽然呼出口气,身体慢慢地停止了颤栗。
但她盯着天花板,眼睛却开始涣散,声音也轻得快听不见:“容鸣、容鸣……”
齐悦夏心一颤,立刻起身:“妈你等我,我现在去找容鸣回来见你!”
而后她转身拉住医生:“不要让我妈太疼……让她挺到我回来,一定要挺住!”
说完,她就迅速跑出了病房。
齐悦夏一路狂奔出医院,整个人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气喘吁吁。
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,唯一清晰的是四肢百骸都阴冷刺骨,血液也快要凝滞成冰。
她怕赶不及,怕他们母子的最后一面,因为自己慢了一步而错过。
齐悦夏匆匆拦了辆车,上车就给邹容鸣打电话。
可一如往常,她打过去的每一通电话都没人接。
最后她只能打给邹容鸣的司机,用以前的交情换来了男人此刻的位置。
维也纳餐厅。
邹容鸣包下了一整间餐厅与萧娉婷共度烛光晚餐。
齐悦夏看到这刺目的一幕,脑海里全是邹母命悬一线的痛苦模样。
都说母亲和孩子是有心灵感应的。
这个男人怎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?
“邹容鸣!”齐悦夏眼眶被泪意冲红,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,“妈不行了,你快跟我回医院见她最后一面!”
邹容鸣冷冷拂开她:“你的戏还没演够吗?滚出去!”
齐悦夏的心跟着手一空。
她的情绪在顷刻间决堤,径自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狠狠砸向桌角。
嘭!!
清脆的破碎声响彻整个餐厅。
红酒瓶的碎片洒落一地,齐悦夏颤抖着将碎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,眼中闪烁着绝望的光芒。
她的爱震耳欲聋,唯独他听不到。
没事的,你感受不到也没关系,我是钢筋混凝土。
可现在我才知道。
人这一生会说很多谎言,最容易脱口而出的,就是我没事。
齐悦夏止不住地发抖,碎片一下刺破皮肤。
血流下的那刻,外面的黑衣保镖迅速冲进来夺走酒瓶,将她死死压制在地。
齐悦夏整个人被迫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碎裂一地的玻璃渣划破了她的脸,血珠滚涌。
她带着血费力抬起眼,可看见的还是邹容鸣满眼的冷漠!
眼泪一瞬模糊了她的视线:“邹容鸣……别让自己后悔。”
邹容鸣置若罔闻,直接收回视线:“送她出去。”
黑衣保镖应了声“是”,便真的将齐悦夏给拖了出去,丢在门外。
被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。
齐悦夏感觉浑身的温度都被剥离,无边的痛楚从血肉里剖开,让她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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