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山明起了个大早,外面天刚蒙蒙亮。
胡国英从厨房里快快地走出来,她把热馒头给他带上了,胡国英边走边说话:“带上带上。”
今天轮到余莲开学,余山明骑自行车送她去镇上坐中巴那。
余莲拿着袋子,都是家里小卖部拿的吃的,胡国英打了个死死的活节,再捆在椅面上。
她坐上去,挥别胡国英。转身的刹那,鼻子酸酸的。有点舍不得家。
出来读书前,胡国英问过她好几遍,要不要去市里读书,她说要。
读书是唯一出路。
于是余莲一个人住,一个人起床,一个人吃早饭,一个人放学拿着餐盒去厂里的工人食堂打饭菜,一个人洗餐盒,一个人洗被子,晒衣服,收内衣裤,每个晚上把门锁好等待第二天。
几度春秋。
......
村小的墙皮最近在掉渣。
余巧值日,她用旧布擦干桌子。桌面坑坑洼洼,不知道谁留的,她考完小升初了,再也不用在这间冬冷夏热的屋子里冻得人耳朵通红,脚底发冰。
她的小升初考试考的不尽人意,市里的中学不用想了,只能去镇上。
余巧觉得这是奇耻大辱。
村里的人祝贺胡三妹,说余巧争气考上了镇上的中学,夸胡国英和余山明厚道,帮弟妹养孩子都养得这么好,怪不得自己两个儿子都考上了中学,女儿听说成绩也很好。
胡三妹和丈夫也很感激大哥大姐。
胡三妹讲:“我都怕她没书读,现在有初中读很好了。女孩子嘛,初中毕业够了。我小学都没读完。”
镇上的中学发来录取通知书的那天,余家煮了一大筐红鸡蛋在村里分。鸡是胡国英养的,她现在养了二十几只鸡,每天都能下一窝蛋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美满,除了余巧本人。
她痛恨自己的考试失利,痛恨自己发挥失常,痛恨眼前看到的一切,包括红鸡蛋和放暑假回家的余莲。要是她也有的去市里读小学,她肯定能考得上市里的初中。
胡三妹在张罗给儿子上家谱的事。
家谱?
他们家一穷二白的还有家谱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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